工坊一年只开五十六次机、每次出料六方半，配方从没动过。同一垛泥炭从顶层打到垛底，含水率十六点二涨到二十六点四，同一袋种子发芽率掉了九点五个点，少出四万一千株苗。追下去才看清，变的不是机器参数而是料本身，进货单上从来没写过指标。

出口基质加工厂这台泥炭解压机比标准机多花五万零四百，改了五处。八年摊完每年不到六千，挡掉的却是十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二。折旧、电耗、人工、易损件、细粉逐项记完，最后一栏八百零八，三年后才看清暂时是白花的。

复盘一台椰糠开松机从询价到到场那三十八天：三天出图、九天卡在出料高度没定、二十四天制造、两天运输。真正贵的不是制造段，是压在自己手上的那九天——按第一茬落价与第四茬加温算，晚一天折五千九百五十八元，而三千二就能买回六天。

沙漠治理示范区那台泥炭开松机，库房里摆着三十七种备件，一个施工季只领用过九种。按件数算通用率七成，换成按金额算只剩三成四；不通用的十一件里本季用得上的只有齿盘一种。七个疑问逐层算下来，备件清单从四万四千二百元压到二万一千三百八十元。

这片一百九十亩的滨海盐碱地，要在二十一个有效日里铺完一千零八十六方椰糠隔盐层。工地上流传的那句“一台机顶二十个抡镐的”被当成退人的依据，按实测工时摊到工位上，只对得上十一点八个壮工工日；一个春天省下的九万三千一百元里，四成三来自把车接壮工换成本村普工。